【暖廬】尋「道」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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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國慧 本會家庭支援服務中心輔導員

一天,兒子問我:「媽媽,你覺得上帝有聽你的祈禱嗎?」兒子這麼一問,我内心好奇他是在傾訴自己的祈求落空了?還是很想知道別人的祈禱經驗?還是這只是他突如其來的忽發奇想?甚或,是甚麼令他對上帝生了這個疑問……兒子卻只輕描淡寫地表示:「唔知呀!只是諗起便想問……」就是這樣說著說著,我們談了很多彼此對上帝的印象、感受,甚至是對上帝的疑惑。

記得自己在中四時也有一次「忽發奇想」的經歷,令我的生命開始不一樣。記得有一天放學後,如常獨個兒坐巴士回家,當時的巴士像今天的電車,車窗可全打開的,在上層車廂尾段,有個窄窄的企位空間,窗的高度剛剛好可讓我一個人倚在窗前向巴士外望。我最喜歡呆在這裡渡過整個車程,像我的私人空間,一邊望著窗外瞭濶的景物,一邊讓腦袋神馳一番。那天,如常的享受窗外景色,仰望窗外藍天,突然有種好奇,究竟天空有多高?大海又有多深?誰造出如此有秩序的世界?誰把人造出來?有誕生必然有壽终,如果我死了,我將會永遠徹底的消失在我能認知的時空,我是否仍然存在?我會到哪裡去?那會是怎樣的?又是誰決定這個安排呢?

印象尤深的是那刻震撼的情緒,人生第一次覺察自己正置身於一個浩瀚的創造世界裡,渺小的我正參與在一個神秘的秩序中……。

其實,自幼便跟家人返主日學的我,對上帝創造天地、祂按著自己的形象造人等,是有基本認知的,但那次震撼的忽發奇想,令我第一次感到原來自己與這個認知是有關係的,甚至對以上的疑問能得著解答,內心有著強烈的渴望。

這種內心強烈渴望能尋找誰是創造源頭,令我開始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尋覓動力,促使我在這些年來,不斷想摸索領悟甚麼是「真正活著的生命」。記得數年前參與了一個名為Godly Play的靈性培育訓練,其中尤為深刻的信念是相信每個人的一生,靈性上有很多無限想像的能力(Wondering ),與生俱內有很多神聖奇妙的觸覺和意識,對上帝的同在和奧秘是有所渴望的,這種需要是靈性的本質及與生俱來內的需要。所以,作為父母,要在孩子的生命留下一堂他/她自己終身想尋覓的道。

究竟,甚麽是人終身想尋覓的道?我的人生又在尋覓怎樣的道?這幾年疫情,隔離政策及社會氣氛的轉變,家庭經歷很多無預期的被分離,不少好友移民帶來了傷感的離愁別緒,種種變遷適應令自己身心俱疲。加上年紀漸長,又在持續的壓力下,身體也接連出現岔子,這實在令自己有點措手不及。

生活有能力迎難而戰,便儘管咬緊牙關,沉著應戰以渡過艱難時刻。但身心疲累未及復原,便令自己跌入焦慮憂傷的軟弱中。曾經,甚至很害怕自己無法健康地陪著兒子成長,甚至沒有機會扶持兒子經歷生命的風雨。

人在身心困苦時,心靈求救的呼聲會很劇烈頻密,痛苦求存的不安會不斷與自己所持的信念辯論。過去人生尋過的「道」會在內裡傾談整合。所謂心意更新而變化,整合沉澱過後,生命所信的「道」會成為更堅實的信靠。事實上,回望人生,當迎來風雨,生命的韌力本於被創造所賦予的無限生命力及可能性。人要前進,都只是靠對生命本質的相信而一關一關捱過來。我的生命如是,孩子的生命也如是。父母照顧子女的生命,當然期望能親自照顧,在身邊陪伴扶持。但這是父母子女的福氣,而不是子女生命賴以生存的必然條件。孩子活得怎樣,過一個怎樣的人生,也當靠他自己如何回應自己終生想尋覓的「道」。  尋「道」路上,彷彿就在生命的陽光與風雨中,鍛鍊堅實的勇氣,在真實的人生中痛快活一場。